第二站 存在

2009年11月2日 星期一

  火車繼續響起那千篇一律的節奏,不疾不徐地催眠著乘客們的耳朵。

  我沈重的腦殻搖搖晃晃,時而“噹”的一聲撞上窗緣,時而撞上前面椅背,雖然頻頻驚醒,睡意卻仍然揮之不去,不一會兒,如鉛的眼皮再次重重壓下。

  “噹!”這一記分外響亮,我霍地驚醒,摸了摸微微疼痛的額頭,這一次也晃得太厲害了罷,竟然把我的睡意也趕走了七八分。百無聊賴下往窗外看去,黑壓壓的根本沒甚麼值得欣賞,看一看車廂內,一個頑皮的小男孩正在牆壁上凝神閉氣認真地塗塗畫畫。雖然我想他畫的東西也許只有他看得懂,不過看久了他專注的表情,我彷彿也會被他的一筆一劃給牽引住。他凍得紅彤彤的圓臉滿意笑著,因為這一幅毫無章法的塗鴉,他存在在這一刻。

  忽而一陣輕輕悠悠的哼唱聲傳來,我隨著歌聲摸索,瞥見一位少女在閉著眼睛,陶醉在耳機里的優美旋律。我用力地探索著她哼唱的旋律輪廓,依稀是披頭四的“Yesterday”。她一直低著頭,把那段優美的旋律反覆地在車廂里狹窄的迴廊緩緩播送,哼完後,她再也按捺不住,不能自己地輕輕抽泣,我也不禁眼角微溼,因為我們都知道過往的回憶,依舊清楚的存在著。

  “匡噹”,滾動的酒瓶碰上牆壁,是一位穿著邋遢,滿臉胡渣的中年人不小心掉下的。他佈滿紅絲的眼睛四處張望,彷彿在找尋著掉下的酒瓶,從他呆滯無神的眼神中,我真懷疑他是否認得出自己想找的東西是甚麼形狀。找了不一會兒他就放棄了,口中胡亂地呢喃著些甚麼,倒頭便睡。酒精真的會讓他不存在在這一刻嗎?我想他隔天的頭痛欲裂,會讓他這一刻存在得更加真切罷。

  火車停站了,一位老伯伯牽著他的小孫子緩步上車,佝僂著身子,一座一座地兜售著零食。靦腆的小孫子拖住爺爺的手臂,一直躲在背後,慢慢地,他們到了我眼前。

  “先生,要一些吃的嗎?”老伯伯帶著溫暖的笑容。

  我從他的竹匡里拿了一塊麵包,付了錢,心里倍感溫馨,老伯伯在凌晨時分,為我們這些在漫漫長途跋涉的旅人雪中送炭,讓旅者們不至於挨冷挨餓,雖說他們是為了生計,然而卻也讓我深深感動著的。

  “謝謝!”老伯伯牽著小孫子弓著背,漸漸離開......。

  “噹”,我再次撞上窗緣而驚醒,定眼一看窗外,依舊黑壓壓的,空氣中依舊寒冷,鼾聲亦依舊如交響樂般此起彼落。呼了口熱氣在手心中,往惺忪的眼睛搓了搓,剛才的一切是場夢麽?因為久睡後的疲累感讓我懷疑著。

  突然一件東西從我身上掉下......。

  是一塊麵包。

再來一杯

2009年9月29日 星期二

  炎炎烈日,正貪婪地激吻著每個人的肌膚。在草織帽子下往外偷偷望出去,孩子們在海水淺灘處嬉笑戲耍;三三兩兩的老外趴躺在沙灘上苦修;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少男少女在追打著沙灘排球......。

  海風不停地迎面吹拂,舔了舔嘴唇,咸咸的海洋氣息流淌著全身,頓時生起一陣懶洋洋卻並無睡意的飄飄然。汗珠慢慢從毛孔中沁出來,在烈日下給海風一吹,那種兩極性的激盪倍感舒適。赤足徒步在柔軟卻灼燙的細沙上,映入眼簾的是海水之藍,雲彩之白,這正是自由的圖案!走著走著,不經意走到揶風蕉影的亞答屋小酒吧,自然而然的,拉開高高的藤凳子坐下。一副巴布. 馬利裝扮的老闆正瞇著眼睛躺在藤椅上,抱著吉他,彈唱著巴布. 馬利的經典歌曲,我不自禁微笑了......“Song of freedom......”,我跟著哼唱起來。

  老闆終於注意到我了,爽朗熱情的微笑綻放著,放下吉他。“來一杯Long Island吧!”我叫著。

  喝著酒,開始和老闆攀談起來。“叫我Bob。”他哈哈笑著說,“你長得好像他啊。”我誠懇的報以一笑。之後他再次抱起吉他,“if you are big tree.......we are the small axe......”。時而他也會讓我彈上幾首膾炙人口的自由之頌。

  不覺中歌唱完了,酒暍完了,我和他相互對望,“再來一杯吧!Bob!”我笑著說。就這樣的,我們繼續把剛剛唱過的歌曲再唱一遍.......。“if you are big tree.......we are the small axe......”。

 


Friendz - 因為愛你

2009年9月24日 星期四

作詞:鄭翔威
作曲:黃俊焰/黎升銘
編曲:陳奕勤
鋼琴:羅觥荃
製作:黎升銘




老家后巷

2009年8月30日 星期日

小幸福 陳勢安

2009年8月25日 星期二















詞/曲:李俊傑
編曲:陳奕勤



第一站-忍者龜

2009年7月29日 星期三
“叮”

突如其來的清脆聲響,猶如一滴葉子上的甘露掉落在混濁水面,輕輕地把我從混亂的雜夢中喚醒。

列車停站了,剛才混亂得根本記不下的雜夢還殘留著嗡嗡餘音,車雖然停下,腳下卻兀自感覺不夠平實。我搖晃著身軀,拖著腳步走到外面去,點上了香煙,狠狠吸上一口,零碎的影像總算逐漸拼湊回來,腳下也踏實不少。

這裡可冷得狠呢。

我在一個冰冷的長凳坐下,周遭沒人,站里的鐘也啞然地守護著“過去”。看著又圓又大的時鐘,我不能自己想回到過去,然而只換來大病初愈後帶來的一種空淡。

“你可以倒退一次嗎?就只是一次。”我抬頭望著依然順時轉動的時鐘。

...........。

“噹 噹 噹........” 敲了十二下。

我驀然抬頭,剛剛明明已經過了十二点,為何又敲了十二下?定眼一看,時針竟然奇蹟地逆向倒轉,而且越轉就越快!我開心地狂叫,站起來蹦蹦跳跳,放聲歌唱,不停的轉圈,一直不停的。

是熟悉的“叮”一聲打斷了我。

又來了列車。門開,走出了一個小孩。他眼神茫然,在我剛才坐過的冰冷長凳上坐下,也是和我一樣,一眼就注意到那又圓又大的時鐘。他就這樣呆呆地注視著。

我停下了慶賀,隱約聽到他的呢喃細語,“你可以前進一次嗎?就只是一次......。”

“小朋友,你從那裡來啊?”我問。

“我從老開始走來,已經走了六十年啦。”

我為之一愣,難道時間真的倒退了,讓他從老人變成小孩?

“我現在只想可以回到中年時候,我就只有這一個願望。”小孩低著頭說。

我視線迷糊了,流下淚來,對他說:“我明白了,你叫甚麼名啊?”

“我叫忍者龜。”

忽然之間,他的輪廓讓我感到很親密,甚至親密得就像我自身一樣。我拍了拍他的頭,頭也不回地走入列車,繼續前行。

牢騷 (一)

2009年7月15日 星期三

此刻,按照常理,我本應該是心煩意亂,焦躁不安的,可是心裡卻連一點點的情緒波動都不給我,反之是一陣呆滯的空白。站在露臺外,無風的夜更添無法忍受的空寂。無可奈何,只好提起右手在空蕩蕩的腦殻狠狠地拍擊了幾下,好手動式地製造些許動蕩。

我喜歡寫歌,超愛寫歌,從中學時期我就開始拿起吉他,彈著幾個生硬的和弦,寫了一堆鳥歌,內容包羅萬有,感覺當時的腦袋比較好使,想寫甚麼就寫──戰爭、童年、上課睡覺、撒尿、罵老師、溜狗、狂妄自大、任性放縱、粗口髒話、不要臉地把自己當是情圣、憤世嫉俗,當然少不了愛情。雖然現在聽回去那些歌,常常都忍不住發笑,但就是很真很單純,沒有理論,沒有目的,沒有市場,沒有顧忌,卻有很多很多的悸動與震動。

在韓江學院中文系畢業后,全職投入音樂事業,這是當時輕狂爆燈的玩團時期,夢寐以求的生活方式。還記得我們四條粉腸,通常是我抱著一把Kapok廉價吉他坐在摩托車後座,派仔洪就在摩托車前面籃子上擱著一把同樣是被噴漆噴得烏哩媽差的Kapok廉價吉他搖搖晃晃地載著我,阿徫就和阿廖共乘一台車牌8103Honda C70 Kap仔,有時阿廖會拿一把吉他當貝斯,阿徫則把家裡的幾個Milo鋁罐帶出來當鼓來敲。我們就這樣,半夜三更,蹲在(有時索性躺在略帶点溼的草地上)無人的遊樂園,亂叫亂嚷,猛揍吉他,夾起band來,一直到聲音啞了,手指頭破了(其實當時彈得真他媽的不成章法,我唱得亂七八糟,只懂得殺雞似地放聲嘶喊連taman的狗都吠了,沒辦法,誰叫我們是ROCKER!COME ON!YEAH!!)。當時我們總是抬頭望著星空(Alor Star深夜里的星星,比KL多至少十倍。),不可一世地口刁著四條水一起湊錢買來的Dunhill(那時候還有一盒十支的包裝),胡扯著將來我們的樂團怎樣怎樣,過如何如何的音樂生活。

如今,我做到了,我真的成為了靠音樂生活的“音樂人”……

我茫然了:“……

我糊塗了:“……

我像是一個從此岸想游到彼岸的人,不停地游,不停地游,游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回頭一看,竟然還是擺脫不了此岸,所有努力都像是徒勞。從我立志要從事音樂事業開始,我就寫了算多不多,可是要說少也不算少的歌,屈指一算,也寫了整整三年。但當做的東西都好像無聲無息地躺在一個無底黑洞里睡著一般,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都不曾打一個鼾,不論多麼的滿腔熱忱,都會冷卻下來。以前玩團時寫歌,雖然不能換取金錢,但是卻會有一種肯定感和滿足感,有時會在創作坊里和坊友分享,有時會上台演出。現在寫歌都缺少了一種那首被我創作出來的歌的歸屬感。我總是認為創作是唯一能留在世界上的東西,但是如今反而覺得作品一誕生,就消失了,靜靜的。

我是真的有為我的音樂事業打算的。我學習編曲,學習錄音,製作,混音等等,就是為了我可以賺取一些生活費來維持寫歌的生活。結果我真的達到目的了。

可是再一次我茫然……

再一次我糊塗……

回顧三年里的音樂路,一片空白,卻滿是編曲。我沒有不喜歡編曲的意思,只是想到我投入了那麼多時間在編曲上,應該會賺到一些錢罷?對,是有賺到的,但是銀行積儲是恆久不變的,零!

我很會花錢?

可是我沒看到我有甚麼漂亮衣服,穿的衣服多數是屋友在Microsoft上班帶回來的衣服,不然就是茨廠街十塊錢的,偶爾幾件中價衣服,連最愛的Adidas都不捨得買,頭髮等長到不成樣子才理,用幾角錢的肥皂洗全身(對不對?連這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都買不起咩?不是買不起,只是不捨得,用來買音樂器材,我眉頭鄒都不會鄒一下)。

致於吃就更隨便了,我喜歡吃飯,因為飯可以耐久不餓。

酒呢?

超愛,只是每次都覺得在這樣的情勢下,不應該這麼做,不到極度想暍的地步就盡量不暍。

身為一個吉他手,我還沒自己掏錢買過吉他,現在的木吉他是摟貝在2005年我生日時送的,舊的那把電吉他是前女友2000年送的,Ibanez是朋友壞了的,我幫他拿去修后歸我。

那為甚麼還不趕快去買一把?

我確實有過幾次機會可以買到手了,只是每次都會在腦中告訴自己:“現在這把還能用,將就先用著吧!還有其他東西更需要。”

電腦用了五年,竟然還大命不死,依然很強壯地為我服務,並肩作戰,真是一個好夥伴,好戰友!

我從小就鼻子敏感,這是一直困擾了我十幾二十年的大問題,尤其我是那麼愛唱歌。我多麼想和它奮死一戰,好好地,認真地拿一筆錢來醫治,可是腦里又常會告訴自己:“多忍一會,先把錢放在能幫助你音樂事業上的東西,到你上了軌道再醫也不遲的。”

姐,我很想,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分擔家裡的零用開銷,可是請原諒我的自私,原諒我是個想做音樂的糟糕、不中用的弟弟。平時我都盡量裝得還ok,不想太過高調宣稱自己沒錢,但是如今在鍵盤上狠狠敲出:“我沒錢!Wa tak dak duit, lu tao tak tao? Telekom! 不要再打電話來!”,感覺還蠻過癮痛快。

對於每天在想下一步應該怎麼應付這個賬,下一步又要怎麼填補那個坑的日子,我是幹得蠻好了,至少還能堅持到今時今日。

為了甚麼?

忙忙碌碌地過了幾年,做了一堆東西,卻好像甚麼都沒做到。

結果,積儲依然他媽的是00000000000

編曲編到頭來,填土補洞的活兒依然忙得不亦樂乎;寫了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的歌如在黑洞里冬眠;寫的文章沒人看,看了也沒人會鳥我;想找人傾訴,人家說我庸人自擾,沒空聽我發瘋。

算了,明天依然要繼續做音樂,發下牢騷而已,睡覺去zzzzzzZZZZ

 

 

p/s:衷心感激幫助我和不放棄我的人們,爸爸、媽媽、姐姐、哥哥、摟貝、表弟阿煌、阿管、AnitaMo姐、海維、家輝、派仔洪、觥荃、陳秋平老師、屋友阿杰夫婦等等等,數之不盡,真的謝謝你們!